一间朝北的卧室

一来的人

三十多岁，租的房子，主卧朝北，窗外是天井。她说住进去半年，睡不好，早上起来喉咙干，被子总觉得潮。

她准备得很充分，手机里存了好几张户型图，还有她自己查来的说法。看得出来她是想搞清楚，不是想听一句安慰话。

二我看到的

房子朝向确实一般，但真正的问题不在朝向。我做了三件事。

一是看窗。窗对着天井，天井上方有雨棚，通风几乎为零，空气只进不出。

二是看墙。床头那面墙的下半截颜色不均，摸上去比别处凉——这是水在墙里走的样子。

三是问她：什么时候最难受。她说梅雨季。这三个字把前面两条串起来了。

三我当时的判断

我说，你这间屋子的核心问题不是朝北，是「水出不去」。朝北只是让它更慢一点，慢到你觉得是朝北的错。

墙里在回潮，你睡的那面墙就是最潮的那一面。先别谈方位。三件事：把床挪开，不对着那片墙；买个除湿机，梅雨季常开；白天不在家的时候把窗和门对开半小时，让它换一次气。

一个月后再看。

四后来

她照做了。一个月后说，早上起来不干了，但被子还是有点闷。

我说那就是通风还不够，加一个循环扇，让空气在屋里转起来。这一条她后来没回我，不知道做了没有。

五我错在哪

我一开始也差点顺着她说「朝北不好」。

朝北的房子我见过住得很好的人，朝南的房子我见过住得很难受的人。真正决定的是这间屋子能不能把水排出去、能不能把气换掉。

我讲朝向讲得太顺口了。那种顺口是背书的顺口，不是看的顺口——话说得越流利的地方，越要停下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在背书。